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儋州故事丨宋代名将折彦质在儋州:交游名士,设真率会!
2022-03-29 08:51 来源: 发文机关: 【字体:   打印


折彦质(约1080—1160)出身将门,为折可适次子,官至宰辅。折彦质文武双全,忠勇爱国,可惜生逢宋军羸弱的时代,使他在战场上难展才华。建炎元年(1127),因战场失利被贬儋州,闲置五年。他在儋州,倡设真率会,得到太守李行中的支持;他与儋州文人交游,雅集频繁,这成为当时儋州一道亮丽的文化风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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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出身将门 战败谪儋

折彦质字仲古,号介之,崇宁时进士。曾筑“葆真”草堂于寿安锦屏山中,因而亦自号葆真居士,著有《葆真居士集》、《时政记》等作品。

  
约在北宋元丰三年(1080),折彦质出生于与“杨家将”齐名的府州(今陕西府谷县)折氏家族。府州折氏从唐末五代兴起,历北宋一朝世代尚武,名将辈出,出了四任节度使、十二任知州,为朝廷据守府州几近三百年,是北宋名副其实的将门家族。折彦质的父亲折可适、长兄折彦野也都是战功卓著的勇猛战将。折可适长期在环庆、泾原、熙河一带任职,与西夏军队多次作战,累立战功,官至泾原路经略安抚使、知渭州(甘肃平凉)。折彦野在徽宗时官西染院使,为秦凤路第一副将,屡立战功,号称名将。
  
大观四年(1110)夏,折彦质以朝请郎为直秘阁参军事,后曾官任朝议大夫、充徽猷阁待制、枢密院都承旨、河北河东路宣抚副使等职。
  
折彦质是折氏家族中唯一的进士,文武双全,可惜生逢宋朝军事羸弱之时,在战场上难展其才,未逞其志。宣和七年(1125),金朝在灭辽后,大举犯宋。面对危局,宋徽宗赵佶六神无主,匆匆让位给儿子赵桓,是为宋钦宗,年号靖康。靖康元年(1126)正月,金兵围攻开封,城内人心惶惶,折彦质与种师道、种师中、姚平仲、姚古、折可求等领兵勤王,京城人心稍安。三月,金兵围太原。六月,针对朝廷在各路防务的疏忽,折彦质上《招募土人为保护之计奏》,提出朝廷给各路拨出军费十万缗,令帅臣招募土人加强防务的建议。七月,折彦质与制置副使解潜自威胜军出兵,至南关与金兵交战,不分胜负,后金人增兵,宋师失利。九月,太原失陷。十一月十二日,金兵至黄河,折彦质与同知枢密院事李回共守黄河,然羸弱积久的宋军,未及战斗已尽溃。金兵渡过黄河后,于闰十二月攻破开封。
  


靖康二年(1127)四月,金兵俘虏宋徽宗、宋钦宗父子及皇后嫔妃、宗室与朝臣等三千余人,押解北上。康王赵构(宋高宗)为了躲避金兵的追击,转移至陪都南京应天府(今河南商丘)。折彦质随赵构南迁。五月,赵构在应天府即位,改年号为“建炎”,建立南宋,随后赏功罚罪。六月二十七日,折彦质责授散官,儋州(时称昌化军)安置。

  

作为贬谪类型之一的安置,属于流徙,在唐代已出现但并非常制,宋代始有安置之法。海南是宋廷安置罪官的重地之一,如大文豪苏东坡便是因安置而与儋州结缘。被安置的官员,在安置地并无实权,却也因此有充分的自由支配时间以游玩、交友和著述。

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交游文人 吟诗作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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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炎元年(1127),接到安置通知的折彦质告别金戈铁马的中原战场,一路向南前来儋州。

  
宋代的海南,仍被中原士人视为畏途。苏东坡在接到贬谪海南的诏令时,心情十分郁闷,甚至已经作了最坏打算,以为将死于此海外之地。他在来儋州的途中路过广州,给好友王敏仲写信,信中有这样一番话:“某垂老投荒,无复生还之望。昨与长子迈诀,已处置后事矣。今到海南,首当作棺,次便作墓,乃留手疏与诸子,死则葬海外。”
  
相比于苏东坡如此失望心情,折彦质对被贬海南的遭遇较为达观。在渡海时,折彦质写了一首七绝:“朝宗于海固愿也,一苇杭之如勇何。著浅惊呼过又喜,此生是等事尝多。”诗中,折彦质说自己虽时运不济,但不会畏惧,而是奋勇前进,他相信人生如渡海,著浅有惊,渡过则喜,起落是平常之事。
  
幸而,儋州在宋代已是一隅文化热土,折彦质在儋州,得以与许珏、许康民、王肱等趣味相投的当地文人名士相交游,增加了生活的色彩。
  
许珏,字君瑶,原籍泉州,久寓儋州,苏东坡在儋州时,常与他谈论世事,有时还在一起饮酒作乐。折彦质谪居儋州,也与许珏来往密切。有一次,许珏将苏东坡赠给自己的一只茶盂转赠折彦质。折彦质获此宝物,非常感激,以诗答谢:“东坡遗物来归我,两手摩娑思无穷。举取吾家阿堵物,愧无青玉案酬公。”这只茶盂是苏东坡在儋州时的心爱之物,他在贫困的时候即使把酒器都变卖了,惟独舍不得卖掉此茶盂。在离开儋州前,苏东坡以此茶盂赠给许珏,并对许珏说:“无以为清风明月之赠,茶盂聊见意耳。”
  
许康民,字廷惠,为许珏之子,随父寓居儋州。许康民善写诗,有诗作《白马井》流传至今,全诗云:“矍铄平生善用兵,论他薏苡得贪名。不因渴骥遗踪在,谁识将军到底清?”折彦质与许康民交往亦密切。许康民在州城外的大江桥北面构屋居住,折彦质为此屋起名“湛然庵”,取淡泊宁静意。大江桥长十三丈五尺,宽一丈余,高二丈五尺,位于州城北门外东厢,为许珏、许康民父子所建。建炎二年(1128),许珏、许康民父子从泉州请来工匠动工筑大江桥,历时一年在建炎三年(1129)建成,折彦质特别为新桥写了一篇记文。大江桥修成之后,折彦质常和许康民在桥上悠游,吟诗作赋。
  
王肱,字公辅,又称六公,居州城东,十分长寿,活到104岁,因而人们呼他为百岁翁。王肱精通占星术,苏东坡居儋期间与王肱友善。折彦质在儋州,和已是七八十岁老人的王肱也有深厚的交情,他常向王肱请教星象之学。
  
壮志未酬,反而被贬千里之外,谪居儋州的折彦质难免失落,幸好有许珏、许康民、王肱等友人相伴,才使得他的精神生活不至枯燥,能够释怀地度过五年之久的闲置岁月。

倡立“乡约” 设真率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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折彦质在儋州期间,倡设了真率会。南宋地理总志《舆地纪胜》载:“(折彦质)至郡,与儋士许庭(廷)惠辈效温公真率会,为乡约,每五日一集。

  
真率会是宋代文人宴饮聚会的一种流行形式,最早是司马光、范纯仁诸友于元丰六年(1083)闲居洛阳时所创,尔后仿慕者不断。真率会有真率集、真率饮、真率约和真率社等别称。“真率”一名,形容宴饮的简单朴素、宾主的坦诚相待,讲究朴素的饮食、简便的礼节和坦率的心情,便于备办而易于持续,又具有强烈的娱乐性。宋代的儋州物资匮乏,很多生活必需品仰赖内地输入。谪居儋州的贬官,生活境况也比较窘迫,苏东坡居儋时在给友人的信中就说到:“此间食无肉,病无药,居无室,出无友,冬无炭,夏无寒泉,然亦未易悉数,大率皆无耳。”在困难的物质条件下,无论在儋州的谪臣还是当地文人,简约方便的真率会对他们来说,都是一种相当适合的雅集宴饮形式。
  
折彦质与许康民等人相约,定期举行真率会,让大家有一个品茗饮酒、诗文唱酬的定期集会。折彦质的倡议,得到了时任儋州太守李行中的支持。《舆地纪胜》记载:“(折彦质倡真率会,为乡约),太守李行中与焉。”现存海南最早的方志《正德琼台志》卷三十一《秩官下·儋州》亦载:“(李行中)与折彦质乡约。”李行中进士出身,绍兴年间知昌化军,后定居了下来。需要指出的是,真率会并非单纯的文人间自娱自乐的酒会,而是带有劝导百姓习书知礼的目的和作用。以乡约的形式举行真率会,可以看出折彦质身处逆境仍不忘苍生的心态,也可窥见李行中高明的治民智慧之一斑。
  
身为儋州最高长官的李行中的支持,使真率会带上了官方的色彩,更具影响力。距离真率会在儋州创办已经有二十年左右时间的绍兴二十年(1150),名臣李光再次被贬,从琼山移到儋州,他在居儋时写的《二月三日作真率会游载酒堂,呈坐客》《秋夜有怀》两诗说到自己参加了儋州的真率会。诗中提到了真率会的一些信息:“郊外初闻黄栗留,仲春风物渐和柔。杀鸡炊黍成真率,挈榼携棋得胜游。”“明日欲寻真率约,浊醪时许过邻墙。”
  
宋代真率会分布广泛,举办地点分布在洛阳及多地,参加人数众多。以数量而言,宋代真率会目前可考的有三十多个,而在当时的海南,目前可知仅儋州一地出现了真率会。
  
与其他地方的真率会相比,儋州真率会产生的年代较早,延续时间很长,这无疑对这一时期儋州的吟唱风气和民风民俗具有积极的影响,当时儋州的许多诗歌便是在真率会的雅集上创作出来。以此看来,创办真率会,并定为“乡约”,这无疑是折彦质对儋州文化的重大贡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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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赦北返 官至宰辅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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绍兴二年(1132)六月,折彦质复龙图阁直学士。在折彦质接到召回京城的通知之前,有一天王肱沐浴整冠,向他庆贺说:“夜来星垂象,公当内迁”,果然不过数日,喜讯已到。

  
折彦质将北返,以诗留别诸友人。他赠与王肱的诗写道:“六公八十尚占星,授法东坡今大成。此岁得归言不食,几时当雨信如盟。误人功业忍更问,老我林泉如可营。他日疑谋谁为决,无由重到访君平。”他给许康民留诗:“架空作屋才容膝,中有道人能湛然。门外红尘虽扰扰,枕边清梦自翩翩。君如海燕时须到,我似江鸥日又迁。回首石桥桥上月,与谁同赏第三年。”在这两诗中,折彦质回顾与友人的交往,感慨不知何时才能彼此再见面,惜别之情溢于言表。
  
除了诗作赠给友人,折彦质在离开儋州之前,还将自己的书法字帖等物件留了下来。将近二十年后,折彦质的书法字帖在儋州还被人珍藏。绍兴十八年(1148),任枢密院编修官时曾上疏抨击秦桧主和议误国的胡铨,在秦桧的打击报复下,贬为吉阳军(今三亚)编管。胡铨在前往吉阳军途中经过儋州,与当时知昌化军的陈适相识。有一天,胡铨和陈适见面,陈适将所收藏的折彦质书法字帖展出欣赏。胡铨为此专门写了《跋儋耳陈守所藏折仲古帖》一文。
  
折彦质北归渡海,与五年前来儋州时一样,也写诗抒怀:“去日惊涛远拍天,飞廉几覆逐臣船。归舟陡顿能安稳,便觉君恩更焕然。”闲置了五年的折彦质重获自由,心情格外喜悦,诗中流露出了对浩荡皇恩的感激。
  
折彦质北还,当时正值洞庭湖杨幺作乱。绍兴二年(1132)十二月,朝廷任折彦质为湖南安抚使兼知潭州平定杨幺之乱。绍兴四年(1134)六月,折彦质改知静江府,十一月任枢密都承旨。绍兴五年(1135)闰二月,折彦质以龙图阁直学士、枢密都承旨试尚书工部侍郎,兼都督府参谋军事,十一月试兵部尚书。
  
绍兴六年(1136)二月,在赵鼎的引荐下,宋高宗诏折彦质充端明殿学士,签书枢密院事,兼权参知政事,与赵鼎、张浚共掌朝政。只可惜,同年十二月,赵鼎、张浚两人政见不合,赵鼎罢相,折彦质也随之免职,此后再也没进入朝廷最高领导集团。
  
绍兴七年(1137)十二月,折彦质起用知福州,绍兴九年(1139)二月免。后来,折彦质因谴责秦桧投降行径,连遭贬逐。秦桧死后,绍兴二十六年(1156)正月折彦质得以重新起用知广州,八月改知洪州。次年十二月,折彦质自请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。绍兴二十九年(1159)十一月,折彦质告老,以左中奉大夫致仕。
  
绍兴三十年(1160)八月,已是杖朝之年的一代名将折彦质在潭州(今湖南长沙)逝世。


来源:儋州市融媒体中心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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